罗惇曧 樊增祥《雪中观程郎舞剑歌》卷
癸亥正月晦日（1923年3月16日）作
手卷 水墨纸本
题签：（齐如山题）罗瘿公书樊山老人《雪中观程郎舞剑歌》长卷。高阳齐氏所藏。
引首：（樊增祥题）公孙大娘何敢望畹华，其弟子亦断不及艳秋，唯吾诗不如杜陵耳。如山属题引首。樊山戏书。
钤印：樊嘉五十万
本幅：《雪中观程郎舞剑歌》。惊蛰才过草甲坼，清朝小雨凝成雪。行人瑟缩如冻鸦，料知歌馆筝琶歇。玉郎一出能空市，梨园鸣凤双师弟。梅郎娟娟虞美人，程郎英英红拂伎。舞台鸾影交徘徊，都学公孙精剑器。歌舞弥月教始成，梅郎授以双青萍。今日游龙出洛浦，天花五万助倾城。任教泥满靴，来听程郎歌。纵他雪没履，来看程郎舞。楼西济济金闺彦，楼东娥娥红粉女。广场十倍念珠厅，绣帘一揭翩鸿举。胡琴羌笛金雁筝，间以鸡娄答腊鼓。登场微步娇凌波，仙裙拂拂飘纤罗。修态半笼花上月，柔情不断春江波。淡红拂子白玉柄，与手同色光瑳瑳。红绡红线皆同调，奈此函光星侠何。齣终一逞神锋俊，蛮腰鬌髻凝妆靓。龙气丰城两道分，珠喉绛树双声应。初起周回八面锋，中间步伐连环阵。鹘落到地忽鷙击，地惊倒退更猱进。奔云掣电疾于风，滚雪飞花圆若镜。倏然收影身手闲，晶盘一颗明珠定。千秋老子兴未降，闲观白打聆红腔。玳筵劳以葡萄酒，人间无此青鬟双。[是日田焕老宴客，梅、程两郎在座。]君不见，少陵一篇剑器舞，大娘弟子俱千古。两郎舞剑将无同，少陵得雌我得雄。癸亥之春，吾既为程郎艳秋制《红拂传》剧本，梅郎畹华与齐君如山授以舞态、剑法，氍毺一上，万人空巷。田公焕廷延宾赏曲，翊日，樊山先生成长歌赠程郎，少陵《剑器行》不能专美于前，程郎名字当继何戡、米（李）嘉荣而并传矣。录此赠如山，亦他日春明一故实也。癸亥正月晦日，罗惇曧瘿公并记。
钤印：罗惇曧印
后跋：1.（樊增祥题）世皆谓吾日课一诗，其实集中长歌从不轻作，若为菊部游扬，非其人之色艺足与吾诗相称，则虽朋俦祈请不可得也。程郎艳秋学得《红拂传》一齣，中有舞剑一场，为其师梅畹华所授，盖梅尝演垓下楚歌剧，梅饰虞美人，亦当场舞剑，今乃尽以虞兮楚舞传之张一妹。以彼师弟之授受，而今相距七八百年之两奇女子，同于红氍毺上如公孙大娘师弟之递相承接，不亦异乎？艳秋亦步亦趋，尽得其秘。未几，畹华复饰虞兮，登台人方谓此舞数见不鲜矣，及拔剑起舞，则尽改故步，别具身手，与所授艳秋之剑法无一重复者，亦可见其爱好心胜而又能自得师。文章家语羞雷同，即艺术曷苦不能？如山先生以此卷属题，天下无自赞其诗者，因附记梅郎推陈出新之美，以答来意。癸亥三月提日樊增祥跋。
2.（姚华题）公孙弟子程郎舞，今日樊山亦少陵。枨触老怀天宝事，歌行忼慨几人能？癸亥五月，题应如山先生教。姚华。
3.（汤滌题）余戟门、余越园、贺履之、黄晦闻、林宰平、刘仲缵、徐心盦、廖允端、胡子贤、梁平甫、汤定之甲子十一月十一日集三山簃同观。定之题。
钤印：武威樊嘉、嘉、汤、滌
31.6x251.5cm
说明：本卷之缘起，为樊增祥观看程砚秋首演京剧《红拂传》后，有感而作《雪中观程郎舞剑歌》，该剧编剧罗惇曧书之以赠齐如山。齐氏复请樊增祥、姚华、汤滌题引首、后跋，装池后署签自存，见证一段菊坛交谊。
“田焕老”、“田公焕廷”即田文烈（1853-1924），字焕廷，湖北汉阳人，毕业于北洋武备学堂，光绪八年（1882）与袁世凯同入朝鲜，回国后历任陆军部副大臣、河南省省长、农商总长、交通总长、内务总长等职。
汤滌跋中之“三山簃”，即罗惇■斋号，所及诸人多为宣南画社成员，有余棨昌、余绍宋、贺良朴、黄节、林志钧、刘含章、徐瑞徵等人。
“余戟门”即余棨昌（1882-1949），浙江绍兴人，法学家。
“林宰平”即林志钧（1879-1960），福建闽县人，法学家、哲学家，曾任北洋政府司法行政部部长。
“刘仲缵”即刘含章（1880-1952），福建闽侯人，法学家，曾任国民政府最高法院庭长。
“徐心盦”即徐瑞徵（1880-1937），浙江衢州人，擅书画篆刻。
